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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云女儿:我爸教我不要脸 李安教我不着急

2016-10-27 来源:浙江新闻网 


搜狐娱乐讯 (哈麦/文)这两年来,作为文二代、星二代、导二代的新导演们出现了不少,比如拍了热播网剧《太子妃升职记》的海岩之子侣皓吉吉,拍了口碑作《七月与安生》的曾志伟之子曾国祥,拍了青春片《二十八岁未成年》的张艺谋之女张末。

近来,因宣传《一句顶一万句》,刘震云女儿刘雨霖也开始受到媒体和大众关注。她的这部处女作改编自父亲的同名小说,刘震云亲自担任编剧,知名电影人江志强(《卧虎藏龙》、《英雄》、《捉妖记》)监制。影片品质不错,入围了今年釜山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角逐新浪潮奖。

刘雨霖大学时选的是播音主持专业,大二开始决定学电影,后来去了纽约大学导演系,这也是李安曾经的母校。刘雨霖对好电影有强烈的信念,她坚持一个创作者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随波逐流。“那些能留在人们记忆里的导演,都是开创自己一条路,大家看了以后觉得这是我想要看的东西,因为他是走在前面的人。”

“《一句顶一万句》可以发展成10个电影”

搜狐娱乐:你跟观众一起看了电影,对观众的反馈满意吗?

刘雨霖:我觉得很好。为什么我是从头至尾和观众一起看,我特别想感受影院里的那种氛围。你在观众之中坐的时候,你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能感受到观众的真实状态。里面有一些笑点也好,有一些悲伤的点也好,大家的反应是一致的,这个对我的滋养和反馈可能比拿奖更重要。它对我的一个肯定就是说,我知道我所表达的这种普世的情感是世界共通的。

搜狐娱乐:你说你看了这本小说很多遍,为什么会特别喜欢这个故事?

刘雨霖:我是整体喜欢这本小说,里面的人物我都爱。但是作为电影,没办法把里面100多个人物全部容纳到到电影里,所以讲姐弟俩牛爱国和牛爱香的故事,两个每天我们能见到的普通人,为了寻找那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即使心里经历了千难万险,但他们还在寻找的路上。这两个人物关系很有意思,是姐弟俩,一个在离婚,一个在结婚。

搜狐娱乐:小说的改编权肯定很多人都找过刘老师了,他为什么都没给,会给你?

刘雨霖:刘老师的习惯一般都是问三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这个作品?你准备把它怎么拍成电影?作为导演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是什么?之所以最后版权刘老师能给我,是因为我可能把这三个问题想的比较清楚。

之前刘老师在媒体上也说过,在我之前也有很多导演来跟他说过,只不过大家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想法怎么拍,这个困难就放到这儿了,我可能是第一个把这个困难解决,解决方式就是只选取其中一个故事线来下手。《一句顶一万句》可以发展成10个电影,是一个不着急的过程,不能一口吃一个胖子。

搜狐娱乐:小说是几年前写的,电影看起来很当下,小县城现在出轨这种事情挺普遍的。

刘雨霖:原著是从民国一直发展到当下的时间跨度。牛爱国和牛爱香是《一句顶一万句》下半部分截取出来的,其实就是发生在当下。这部电影大家看完了以后,并没有对时间、地点有一个特别明确的感受,因为当你面对人间那些波涛汹涌的情感和宏大的内心战争的时候,你会忘记了时间、场地,而记住其中的人物。它说的并不是在聚光灯下的那些人,是我们每一个人心里的故事,是我们每一个人身边的故事。

搜狐娱乐:这部电影让观众感觉最深的就是每个人的孤独感,你是对此深有体会吗?

刘雨霖:之所以有欲望把它拍成一个电影,更多是来自于我心里积累的情感。这些情感不是我个人的,是来自于我不断地吸收我周围的人,我每天见到的普通人,不光是中国人的故事,可能是我在海外留学的背景,也有可能是我回河南老家的背景,也有可能是我在北京、上海生活的积累。但是这个片子它说的是一个普世的状态,我只是普世里特别小的一颗种子,当然它也代表了我的一个声音。

“不要把观众当傻子,你怎么对待他他怎么回报你”

搜狐娱乐:有些导演拍第一部电影会考虑拍文艺片还是娱乐片,你有过这个顾虑吗?

刘雨霖:我觉得世界上片子就分两种,好看与不好看的片子。可能在五年以前中国观众会更喜欢那种特效绚的,或者表面上洒狗血的,但是内心是特别苍白的片子。但你会发现,这些年中国的观众的欣赏品位开始发生转变了,大家更喜欢走心的电影,那些光浮于表面的电影第一个周末把我骗进影院以后,我看到一半我就走了,我也不会再跟我的朋友说,往往这些电影就死在第一个周末了。

为什么现在说自来水那么厉害,它票房后劲那么大,是因为大家看中里面的故事和人物了。永远不要把观众当傻子,观众是最单纯和最诚挚的受众者,你怎么诚意地对待他,他怎么诚意的回报你。当你所谓的第一部片子要拍一个娱乐片,这是在剥削观众,这是对观众的不尊重,这也是对里面人物的剥削和不尊重。

搜狐娱乐:你平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自己喜欢的电影,还是说市场上的各种片都会看?

刘雨霖:好片、烂片都需要看,你看得越广以后,你会越明确自己要走的路是什么,你会感受大家越来越不喜欢的是什么,这个对于一个导演的成长也非常重要。我并不排斥一些真正的好莱坞大片,真正的好莱坞大片能创造历史的,它不仅有技术上的先进,在情感上也能跟我们达成共鸣。《阿凡达》为什么能打动全世界的人,它不仅是在森林里飞来飞去的两个小蓝人,它还有里面的故事,是情感最终取胜的。

搜狐娱乐:这几年,比如管虎导演、冯小刚导演,他们拍很生活化的片子也会用明星,你有考虑过用明星吗?

刘雨霖:明星之所以能成就明星,他身上肯定有非凡的特质。我从来不排斥和明星合作,但是合作的前提是我们得一起花功夫对前期的准备。我选择的剧本都是特别扎实的人物结构和特别好故事,这样的好剧本并不是同时拍着三四个戏的演员和导演能够完成的。

“李安导演说不能着急,做任何事不能拔苗助长”

搜狐娱乐:当年你是学播音主持的,后来怎么又转学了电影?

刘雨霖:播音主持这个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在大二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学电影了。选播音主持主要是想做一个访谈类的主持人,采访那些做过一定成就的,聚光灯下的人,他们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是大二以后,我觉得有一种召唤是,我想通过镜头的语言讲述那些我们身边千千万万个人内心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也能代表那些有成就和聚光灯下不为人知的故事。人间无论是你受过什么样的教育,你生活在什么样的经济水平,你生活在哪一个国家,大家对喜怒哀愁的情感都是共通的,我想走得更广一点,所以选择了电影。走到这条路上,我也觉得是这一辈子做得特别正确的一个选择。

搜狐娱乐:《一九四二》的时候你做过冯小刚导演的场记,跟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刘雨霖:冯导演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像拍《一九四二》,他可能是全剧组睡的最少的,他白天拍了那么累的戏,晚上还要去剪辑室,每天可能也就睡三四个小时。作为《一九四二》的导演,他怎么从2002年开始发展剧本到2013年,那么长时间的跨度,怎么一直在坚持别人不做的事情。包括他怎么每一次寻找自己要拍的下一部作品,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休息过,他都是在不断地在这条路上往前进。

搜狐娱乐:冯导算是你在中国最喜欢的导演吗,还是说另外有其他导演更喜欢?

刘雨霖:我欣赏很多导演,一个导演会有很多作品。中国有很多非常棒的电影,比如姜文导演的《寻枪》,凯歌导演的《霸王别姬》,张艺谋导演早期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大红灯笼高高挂》。包括冯导早期的《甲方乙方》、《不见不散》,他当时就是走自己的路,他创造了什么叫做冯氏幽默。这些导演都是我的好老师。

搜狐娱乐:这个电影由江志强做监制,这是一个什么缘分?

刘雨霖:当时我去纽约大学申请的时候,那都是快有七八年前了,他就在我审评上面。我当时转换电影这条路上,他给了我很大的指导。包括他当时也介绍李安老师给我认识。江先生是我一生当中的贵人,他总是在我关键点的时候,能在我大方向上有一个指导。他永远跟我说,你作为一个年轻导演你不能着急,你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包括他说你作为一个导演,好片、烂片,所有的片子你都要看,你才更明确自己的路是什么。

搜狐娱乐:李安导演跟你讲过一些关于电影的事情吗?

刘雨霖:他跟我说的还是一样的道理,首先不着急。他说做任何事你不能拔苗助长,如果拔苗助长的话,你可能一时能看出来它长得非常快,但是土壤和里面的地基脆弱无比。包括他说当你表现一部片子的时候,你一定要一次就打一个靶子,这个靶子就是你一次只说一个事情,一个电影表达一个人物线,我牢记这句话,我一部电影里不可能把《一句顶一万句》一百多个人物全部放在里面。

搜狐娱乐:你父亲对你的影响大吗?

刘雨霖:我们家里家训就是这样,不着急、不要脸,一次性把事情做对。不着急包括了你走在自己的路上,你不是那么轻易被别人的看法带走,着急成为对方眼里的人。不要脸定义的就是,你会发现身边所有的人都是你的老师,一日三省吾身。一次性把事情做对就是你是不是花了笨功夫,这样你才对得起你花的时间。包括做电影来讲,我就是要尊重最后坐在这个黑屋子里的观众们,我不能让他浪费这个票钱,最关键我不能浪费对方两个小时的时间。

“观众对那些空洞苍白的电影已经不买账了”

搜狐娱乐:这几年也有不少新导演冒头,但一两部作品后就销声匿迹了,大家觉得是环境太急躁了,新导演很容易被资本绑架,你有遇到被投资人各种找的状况吗?

刘雨霖:我觉得现在冷静下来了,你看这一年的电影市场就能发现,一些真正外在的片子大家不买账了。当然会有很多人来找我,我觉得所谓商业就是票房高,看的人多。未来的电影走向就是,大家之所以去看,是因为它是一个好片子,只要是好片子,它就叫商业片。

为什么有些导演拍了一部还不错的片子,接下来就拍商业片,后来就消失不见。有一种可能是这个导演现在正在创作,还有一种可能,他在第一部发出自己的声音以后,他被大众的声音所影响了,他就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路是什么,他可能会比较容易被人左右。你要心中足够有力量,你坚信你自己走的这条路,并且一直坚持走下去,会慢慢引导观众的。你不能自己相信我永远都拍那些胸大无脑的片子就能走下去。

搜狐娱乐:新导演里再也出不来像张艺谋、贾樟柯这样有世界影响力的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刘雨霖:现在我身边有很多新导演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在各个电影节上也有展过。这些新导演没有经历过文革,但是他们经历的是海外的背景,有海外的眼光,这样出来的也不一样。但是我们这一代导演需要一段时间发出自己的声音,不能马上突然出来一个,突然出来的人有可能也就是昙花一现。我特别有信心,我也对中国观众和中国市场特别有信心。

搜狐娱乐:大家现在的感受是中国的片子都不怎么去电影节了。

刘雨霖:国际电影节现在中国电影发声越来越少这点我特别认可。所有人都知道中国电影市场现在在一个繁盛的状态,我们每天的银幕块都在增长,我们可能2018年会超越美国。但是真正能让我们记忆当中留下的中国电影有多少呢?不像《霸王别姬》和《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时代了。

这是中国电影的转变期,你从今年电影市场的冷淡也能看出来,观众对那些空洞、苍白的中国电影已经不买账了。市场引导电影人,电影人也引导市场和观众,大家越来越注重那些有内容的电影。

《一句顶一万句》是一个好故事的电影,它并不是我们之前出现的那些洒狗血的电影,如果这个片子票房胜利,我觉得是中国电影市场的胜利,也是中国影片的胜利,并不是我个人的胜利,而是我们中国电影开始翻篇,走向一个新的篇章,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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